英譯 – 余光中 – 當我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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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今天的膽子很大﹐敢拿當代大師的作品下手﹔中文﹐英文及翻譯都不是科班出身的我居然敢英譯余光中先生的新詩﹐膽子肥得可能需要減減肥了。

仗著我這兒來者不是那麼多﹐放縱自己放肆一下。也許不久後我會後悔自己的唐突﹐現在只是在電腦螢幕的這一頭紅著臉不好意思﹐帶著一絲頑皮的蠢蠢欲動。

余光中先生的中英文程度及翻譯功夫是眾所皆知的精湛﹐如要翻譯自己的詩﹐那應該是易如反掌﹐譯作更是能靈活掌握掌握詩詞的精華和深度。

我呢﹐一方面只是手癢﹐一方面是興趣﹔因為成長過程的關係﹐就是喜歡把中文翻成英文﹐把英文翻成中文﹐看看能不能引發不同的感受和新的領悟。

於此先向余先生致謝致敬和道歉﹕感謝先生的作品所帶來的精神啟發﹐對人文發展的貢獻﹐最後是晚生的歉意﹐對於翻譯不及原意之處深深抱歉。

不自覺地在翻譯過程中儘量配合作者的標點符號﹐遂而發現這首新詩似乎頗受英文的影響。

一字之差使得靈魂一躍千里的效果在譯成英文後更是明顯﹕"當我死時"而不是"當我死後"使得熱戀祖國的情操不僅不受時空的限制﹐反而更是活躍﹐而這對中國的熱愛源自根深蒂固鄉情﹐更加突顯戰亂時期遊子有家歸不得的思鄉情懷。

"中國"是家鄉﹐是國家﹐更是五千年文明的代表。十九世紀的中國和二十世紀的新中國有著同樣的根。 "Middle Kingdom" 有傳說的色彩﹐ "China" 是行進中的文明﹐是整體中國的延續。中國的政治太包羅萬象卻說也說不清﹐中國的文明燦爛輝煌﹐並且寬大得容得下也熔得了各式各樣悠關中國的政治。我眼中的中國是以文明掛帥的﹐前進的動力是去蕪存菁﹐有容乃大。

台灣海峽兩岸半個世紀的隔離讓多少人在渴望之際總難以避免絕望的萌芽﹐曾一度以為無法在有生之年回鄉探親祭祖﹐而事實上確實有許多人是抱著此憾而終的。

對於大時代的變化多端﹐人真正能左右的其實極微小﹐該努力的是磨煉自己學會不卑不亢﹐學會謙遜。

今兒個我的膽兒真肥。該給膽子減減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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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譯 – 余光中 – 當我死時
YU Guangzhong – When I Die

中文原文﹕

當我死時,葬我,在長江與黃河
之間,枕我的頭顱,白髮蓋著黑土。
在中國,最美最母親的國度,
我便坦然睡去,睡整張大陸,
聽兩側,安魂曲起自長江,黃河
兩管永生的音樂,滔滔,朝東。
這是最縱容最寬闊的床,
讓一顆心滿足地睡去,滿足地想,
從前,一個中國的青年曾經,
在冰凍的密西根向西瞭望,
想望透黑夜看中國的黎明,
用十七年未饜中國的眼睛
饕餮地圖,從西湖到太湖,
到多鷓鴣的重慶,代替回鄉。

英文翻譯 / English Translation﹕

When I die, bury me at the Yangtze and Yellow River's
intermediate, and rest my skull, my hoary hair on blackened earth.
In the Middle Kingdom, the most beautiful and maternal shores,
I shall imperturbably sleep, on the entire continent,
hearing at my sides, requiems sung from the Yangtze, the Yellow River,
two pipes of everlasting melody, rippling, toward the east.
This is the most pampering and expansive cradle,
for a soul to contentedly sleep away, contentedly recollecting,
Once upon a time, a youth of China once
in the freeze of Michigan looked to the west
attempted to stare past a dark night to see China's daybreak,
with eyes that had not feasted on China in seventeen years
devoured maps, from the West Lake to the Great Lake,
to partridge populous Chongqing, in place of homeco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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